文化｜想起了海子

我不会写诗。但今天，我却想起了海子。1989年3月26日，年仅25岁的海子，在山海关的铁轨上，像一片树叶被火车轮碾碎了。“疼痛在大地弥漫”。

海子和我是同一个时代的人。他才华横溢，诗情炸裂；我辍学的第二年，他以十五岁的年龄考进了北京大学。一九八二年，我当兵时才读到过几首诗，一知半解，朦朦胧胧；大都是舒婷、纪宇、顾城等人的诗，还没有听说过海子。

真正接触到海子，还是在2018年5月。表哥让我编辑家族顺口溜，我才读到了海子的《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》。幷把这个标题用在了“家族诗汇集”的序言里了。

2019年3月，谷城县举办“新中国70春˙2019诗会”。我这时又一次想起了海子，就报名朗诵海子的《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》。在朗诵前，我讲了自己对这首诗的理解，还揣摩了海子在自杀前两个月，写这首诗的一种心境向往。我朗诵的声音还算洪亮，情感也较丰沛，当场获得了一个二等奖的荣誉证书、一块黑砖茶奖品。

今天是2026年3月26日，是海子去世37周年的忌日，我再一次想起了海子。海子的孤独是远方的空气，他一生都在奔赴诗和远方。最终他只有诗，而没有远方。他高举诗歌之火，却无法驱散内心的绝望；他怀抱滚烫的理想，却抵挡不了世俗的荒凉。

1988年的7月，海子写下《日记》：“姐姐，今夜我在德令哈，夜色笼罩”，“姐姐，我今夜只有戈壁，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。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”,“今夜,这是唯一的，最后的，抒情”。这是海子爱的绝唱。

“在夜色中，我有三次受难：流浪、爱情、生存。我有三种幸福：诗歌、王位、太阳”。这是海子灵魂的向往。

海子短暂的一生都在诗歌与现实中翻滚。他的“三次受难”，其实是渴望平凡；他的“三种幸福”，又是拼命非凡。一边编织心中的海市蜃楼，又一边想回到现实的世俗中来。生活把他的灵魂和肉体统统撕裂了。他成了行走在尘世的孤魂。在他自杀的前两个月写下了这首《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》——“从明天起，做一个幸福的人”。

为什么要从“明天起”？因为他的昨天和今天都是痛苦的，矛盾的，撕裂的，神经的。他想“关心粮食和蔬菜”，想“喂马、劈柴、周游世界”，但又向往“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”。面朝大海就只有海水，哪来的“春暖花开”？我们无法得知诗人在写这首诗时的心境。

但在今天，这样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，我又想起了这首诗，想起了写这首诗的诗人。他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降临尘世，也在春暖花开的日子卧轨谢世。他就是海子！也许世间再无海子，但海子告诫我们：“你来人间一趟，你要看看太阳”。

作者：张爱民，襄阳市作家协会会员、谷城作家协会会员、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